分别放进不同的碗盘等器皿中
2020-06-17 05:07
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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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政府确实查得比以前严多了,起码公开的‘酸洗’基本看不到了。”阿健说,当地政府还对所有家庭作坊进行了登记并强制整改。阿健的工厂被要求添加集气罩等生产设备,并且补办环评手续和工商、税务登记。

阿健的工厂已经订购了集气罩,正在等待安装。但记者发现,这里的工人在拆解电路板时并没有按要求戴口罩。“来查就戴上,戴着太闷。”阿健说。

端午假期,连日大雨稍稍冲淡了贵屿镇空气中呛人的味道,但北港河的河水依然如墨汁一般。几年前,这里就不能再扒龙舟了。

一个月前,省监察厅、环保厅连续第二年将汕头市潮阳区贵屿镇的污染整治列入十大环保督办案件。央视随后报道称,这里90%以上的儿童曾受过重金属污染。

然而,依然黑臭的河涌和奠基两年仍是一片荒地的循环经济产业园都在提醒着人们——“先污染、后治理”的发展模式,必然带来积重难返的苦果。贵屿这座“电子垃圾之都”的转型之路,仍是披满荆棘。

更为严峻的问题在于,由于缺乏完整有序的回收利用体系,拆解完电子原件的电路板正在从贵屿向周边地区流散,成为新的污染源。记者在贵屿当地了解到,有不法分子专门从贵屿的小作坊收购拆解后的电路板,转运到澄海、揭阳、饶平等地再偷偷进行“酸洗”或者“烧板”。

贵屿镇内的北港河是练江支流,曾有大批非法“酸洗”加工场聚集在河边。当地村民说,以前端午节村民还能在北港河扒龙舟,现在走到河边都感到恶心。

不过在这个初夏,这里并非只有坏消息传出。日前,由汕头市政府委托中山大学编制的《汕头市贵屿地区电子废物污染综合整治方案》终于获得省政府批准,进入实施阶段,2000多家无法整改的拆解作坊被强制取缔。

有不法分子专门从贵屿的小作坊收购拆解后的电路板,转运到澄海、揭阳、饶平等地再偷偷进行“酸洗”或者“烧板”

来自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的一份调研报告指出,贵屿新乡、联堤、北林、新厝、后望、湄洲、凤新、凤港等村已经成为土壤重污染区;北港河东西向贵屿镇境内河段、北港河靠近贵屿镇边界河段中上游、练江内溪冲沟出口处河段以及练江下游水渠出口处河段,均因为“酸洗”等因素而导致水体和底泥中重金属含量较高,成为重污染河段。

潮阳区委负责分管环境保护工作的常委姚佐雄介绍说,电子废物拆解是贵屿大多数群众维持生计的手段,一刀切关闭所有作坊并不现实,而且在原有的基础上发展循环经济,也符合国家和省的有关政策。潮阳区近期内主要是严格取缔“酸洗”、“烧板”等野蛮拆解行为,同时督促污染比较轻微的作坊实施整改。整改内容主要有三个:一是场地硬底化避免废水污染土壤;二是安装集气罩收集废气;三是给工人配备口罩、手套等设备。整改合格的企业,政府将为其办理临时的环保许可,补办工商与税务登记。

6月5日,在汕头市环保局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该局局长黄腾远说,环保部门正在对贵屿电子垃圾处理进行全面整治,但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需要一个长期过程。

据潮阳区提供的数据,在5169家拆解企业中,有2143家企业由于拒绝整改或者污染严重而被取缔,列入整改的3026家企业中,有3006家已经完成整改,其中通过环评的2524家、办理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的分别有1332家和1155家。

午饭后,小睡片刻的阿健(化名)如往常一样从三楼下到一楼工厂。

今年27岁的阿健几乎伴随着贵屿的电子废物拆解产业一同成长。小时候,他看到一车车废旧电器拉进村,又变成一袋袋电子原件送出村,一进一出之间,不少人赚足了钞票、盖起了楼房。阿健的父母在上世纪90年代也加入了废旧物品回收拆解的行列。高中毕业后,阿健不想念书,就选择了留在家里照看生意。

阿健说,这些元件每天都会大量批发往深圳华强北和北京中关村等国内大型电子市场,一年利润大概有三四十万元。

(责任编辑:西西)

姚佐雄也承认,目前的整改措施仍然存在监管漏洞,而且是治标不治本。目前贵屿镇既没有专门的危险废物处理厂和废气处理中心,也没有垃圾填埋场、污水处理厂等市政基础设施,即使采用集气罩、硬底化等措施,废气、废水和固体废物最后还是直接排放。

事实上,贵屿的环境问题已引起了国家和省的高度关注。去年3月16日,国家环保部副部长张力军在广州约谈朱小丹省长,核心话题就是贵屿的电子废物污染;12天后,省环保厅和监察厅宣布,对贵屿镇电子废物污染问题实施挂牌督办。高压之下,潮阳区从去年3月至今先后召开了4次动员大会,强力推进贵屿环境整治。截至今年6月,贵屿已捣毁酸洗加工场52宗、拆除焚烧电路板高炉6条,查获非法酸液60吨,刑拘责任人11名,其中5人被判处有期徒刑。

曾担任贵屿镇党委书记、一年前被任命为贵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的张楚丰告诉记者,拆解完原件的电路板,仍有一些贵金属可以再利用,所谓“酸洗”和“烧板”,就是用硫酸等酸液萃取或者高温烘烤的办法提取出贵金属,这两种方式污染极大。但由于成本低获利高,贵屿此前存在大量非法“酸洗”场和“烧板”高炉。

走在贵屿镇街头,像阿健家这样从事废物回收与拆解的家庭作坊随处可见,不同的村还各自形成了不同的“主业”。比如龙港、仙彭、仙马、渡头等几个村主要做废旧塑料回收生意,而华美、北林、南阳等村则主要从事电子垃圾拆解。潮阳区政府近期进行的一次统计显示,贵屿镇从事废旧电子电器及塑料拆解加工的经营户有5169家,13万居民中有6万人从事相关产业,全年拆解废物量超过100万吨。

汕头市潮阳区贵屿镇连续两年被环保部门挂牌督办,循环经济产业园仍是一片荒地 □目前综合整治方案已获批准进入实施阶段,2000多家无法整改拆解作坊被强制取缔

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的调研报告指出,北港河东西向贵屿镇境内河段、北港河靠近贵屿镇边界河段中上游、练江内溪冲沟出口处河段以及练江下游水渠出口处河段,均成为重污染河段

对于拆解业造成的环境污染,阿健不愿多谈,只是强调自己的作坊“其实没有那么毒”。“我们拆电子元件的工艺是原始了点,但是污染不大,像‘酸洗’啊、‘烧板’啊什么的,我们是不做的。”阿健说。

“有的老板干脆不干了。”阿健说,自己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花点钱上设备,“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很多工厂都不赚钱,我不干这个又能干什么?”

100多平方米的一楼大厅里,数以千计的手机主板被堆放在塑料筐中,七八名工人用小型电热器烘烤垫板,并用镊子把板上的电容、电极管等有用电子元件取下,分别放进不同的碗盘等器皿中。由于大量使用加热器和鼓风机,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塑料的焦臭味。在店门口的玻璃柜里,10多种拆解下来的电子元件用塑料袋封装后摆放得整整齐齐。

“所以说贵屿的整治,影响到全省的环境。”姚佐雄表示,最好的解决办法应该是在贵屿建立健康有序的循环经济产业模式。

“以前贵屿的拆解企业,绝大部分是没有合法手续的。通过这次整改,正好做一个摸底,先把那些愿意整改也有能力整改的,纳入到政府有效监管之中。”姚佐雄说。

阿健家的房子有4层,上面两层住人、下面两层则是仓库和拆解场。“住得高一些,味道没那么浓。贵屿的小作坊差不多都这样。”阿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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